【Paripia】Beautiful Beast 09

09

剛开始有知觉的时候已经置身于陌生房间的玄关。他晕晕乎乎地松开了手,慎吾的重量就实实在在压在了稻垣身上,稻垣回过头来狠狠地剜一眼他、摇摇头拖着慎吾走掉了。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公寓的另一端,规律的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,沐浴露的香味让人昏昏欲睡。他脚下一软,在鞋柜旁边坐下了,四肢百骸一抽一抽地疼,但本应最疼的部分却麻木得一点感觉都没有——也不尽然,他还是能感觉到微凉的液体从体内缓缓漏出去的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稻垣披着浴袍走到他面前,以一副刚肢解了一整条金枪鱼的神情对他伸出手,“轮到你了。”

“什么……?”

“洗澡啊。”稻垣大声叹了一口气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
 

对方听话地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到架子上,有些羞涩地背过身去。稻垣抬起花洒毫不留情地从上喷到下,盯着剛的耳尖开口:“你要自己把‘那些’弄出来,还是我帮你?”

或许是因为太累、受到的惊吓太大,剛的反应比平时慢上不少,但还是意料之中地涨红了脸,垂在身侧的手犹豫着向后伸去,却因为稻垣在看而无法进行下一步。稻垣用空着的手揉揉眉心、把身上的浴袍扯下来同样搭到架子上,走近了两步,“手撑在墙上,”他拍了拍剛的腰,“对……这样比较容易一点。我要动手了喔?”

“好的……”剛把脸转到另一边去,在稻垣的手指滑进去时痛苦地喘息。那里倒是已经完全不疼了——还是疼过头了呢?——手指在里面缓慢地搅动,带出某种凉意滴落到大腿上,很快就被热水冲刷掉。固定不动的脚尖开始发麻,剛勉强地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做了个深呼吸,下一秒被揉到什么地方的快感忽然就涌了上来。他下意识地弓起背,那点余韵甜蜜地烧着尾椎,但稻垣已经把手指抽了出去,继续对他下指令:“可以了,坐下来吧。”

雪白芳香的泡沫渐渐充满了视野。剛乖乖地坐在原地,稻垣给他洗头发的动作简直像在砍瓜切菜,被抓过的头皮一阵一阵地疼。几分钟前旖旎的触感仿佛是做梦一样;他忍不住回想起那一瞬间,猜测自己的身体里到底是哪一处能够产生这种奇异的酥麻感。似乎是思考得太久、完全没有反应,稻垣给他冲掉身上的泡沫后,认真而疑惑地盯着他看。

剛下意识地看回去,撞上自己在对方眼睛里的影像:湿漉漉的、赤裸的、非常——他咽了咽口水,紧张地低下头——非常不该在他人面前展露出来的姿态。

“你在发抖。”稻垣说。

剛看着自己的手,它们确实在轻微颤抖;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肩不断不断地想缩得更窄,似乎只要他蜷缩起来、变得比现在这个样子更小一些,就能像被水冲走的泡沫般消失在浴室角落。稻垣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,他下意识地靠近了一点,伸出手抓住稻垣的手腕。和他一样湿漉漉的肌肤,比他温暖几分、比慎吾温暖太多了。

稻垣被他的碰触吓到了,小心地缩回手,用指尖撩开眼前的头发,再一次认认真真地凝视他。剛迷茫地歪了歪头,再一次伸出手把稻垣拽得更近,把自己塞到对方怀里。

“没关系、没关系。”这一次稻垣抱住了他,“睡一觉起来就好了。”

这当然是骗人的——剛的心里很清楚那不过是对方作为年长者说出的安慰话语,但他顺从地“嗯”了一声,抬起头寻求更加能够令他安心的亲吻。

 

“你总是不同意我的想法。我也早就习惯啦。不行吗?”

“……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从来就不希望你知道呀。”

两人的谈话模糊粘稠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。剛闭着眼睛,在断断续续的句子里听出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——至少他们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,但是否是恋人呢?他搞不清楚。并非互相深爱、也没有什么友谊,真要说的话两种感情他都感觉不到,把那两人相连的是比普通词语更加难以捉摸的东西。

“其实我——”

“——还是希望——”

知觉逐渐消散,稻垣之前所说的安眠药强硬地把剛拖进睡眠之中。他们的话语浅淡地浮在意识上方,像水面上粼粼的波光,微小而遥远地闪烁着,完全看不真切;剛也没有进一步尝试,而是干脆地放弃了。

 

“其实我还是知道一点的。”慎吾轻声说。“当然,只是我觉得是这样罢了。”

“唔……就我的立场而言,还是希望你装作不知道的好。”稻垣苦笑着摇摇头,“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,更何况这孩子出现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

手被抓住了。稻垣抬起头,慎吾露出一副被雨淋湿的弃犬的表情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“为什么你一定要说这不可能?等剛醒过来我会跟他道歉,他——”

“他不会原谅你的。”稻垣说道。

“……我也没有说他一定会原谅我!但我什么都不做的话——”

“你听我说——他不会原谅你。但这不妨碍他留在这里,因为他确实非常、非常喜欢你,也了解你的行为是不可控的、不是你自己愿意的……”稻垣的声音低下去,“可是他是人类。就算他都懂,作为人造人的你所造成的,终究还是消失不了。”

慎吾僵住了。

“人和人造人是不同的。不是单纯的不同,是有上下关系的不同。”稻垣继续说,“你从生来就很明白这一点,不是吗?”

“意思是,你也这么想,是吗?”慎吾松开手,神情恢复自然,“你从一开始就这么想,从来没改变过,所以才会说‘不可能’,是吗?”

“是啊。”

面前的人以他所熟悉的疲倦姿态叹了口气,黑眼睛在彼此打哑谜般的试探对话中渐渐失去光彩,此刻像是深渊般空无一物地注视着他;但那神情温柔而松懈,被击中痛处后反而扔下了铠甲似的,从冰冷的捉摸不透的壳里脱了出来。

“要知道,我也……和他对你一样的……”

语句的末尾轻飘飘地消失在空气中。慎吾怜悯地伸手抚上稻垣的侧颈,对方在他手中缓缓闭上双眼。

 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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